一封信
他正在读着一封信,想必是太过于沉浸于其中,以至于我不得不弹了弹出租车的挡风玻璃来引起他的注意。 “这车现在载客吗?”我问道。 他顿了顿,抬起头,又点了点头。 当我走入车的后座时,他满怀歉意地对我说: “对不起,我刚才正在看信。”好像是在说他自己感冒或什么的。 “我不着急,”我告诉他,“你继续读吧!把信读完!” 他摇了摇头说道: “我已经读了好几遍,差不多能记住信的内容了。” “家里人的来信总是令人感触很多,”我说道,“因为我们总是不在家人身边。” 我端详了他一会儿,估计他是六七十岁的样子。 “是儿子的来信,还是孙子的来信?”我又问道。 “这不是来自家人的信。”他回答道。 “尽管不是----”他又说着, “仔细说来,这应该也是家人的来信,老埃德是我交往时间最长的朋友,实际上,以前见面时,我们总是叫对方‘老朋友’。”他停了下,轻轻地说: “我不太会写信,所以很少写信给他。” “没多少人能经常与朋友联系,”我说道,“我也很少与朋友联系。我想他与你相交有很长一段时间吧!” “几乎是我一生的时间,当我们还是小孩就在一起玩耍,嬉闹。” “一起上学吗?” “一直到高中,我们都是一起上学,准确地说,从小学到高中我们都是在同一个班级” “哦,没多少人会有像你们这么长的一段友谊!”我说道。 “实际上,”司机继续说道,“在过去的二十到三十年,我每年只见到了他一两次,因为我搬出了原来的地方,而且即使你不曾忘记过朋友也会慢慢地失去联系,”他顿了顿,说道,“他曾经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。” “你刚说‘曾经’,意思是-----”我问道。 他点了点头说:“一星期前去世了。” “不好意思,”我说道,“失去朋友很让人伤心,失去一位老朋友更让人伤心。” 他没有说什么了,我们沉默了几分钟。但是我能察觉到,每回他说话时都会想起老埃德,比起我这个刚惊讶不久的人更会想到老埃德。 “我应该经常与他联系,没错,”他重复道,“我是应该经常与他联系的。” “是啊,”我说,“比起现在我们所做的,我们应该更多地与老朋友联系,但是,现在的情况是,我们总是忙个不停,都没时间联系了。” 他耸了耸肩,说道: “我们曾经有一段时间可以见面的。这个在信中也说到过。”他说着把信递到我这边来,说道: “你看一看。” “谢谢,”我说,“但是我不能读您的信,那是您私密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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