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小孙女谈“死”

丫丫活泼调皮，只要一睁眼就一刻不停地爬上爬下，时不时呼爷爷喊奶奶，问这问那。
    
     有一天，她从幼儿园回来，我正在做饭，她自己在旁边玩耍。突然，她抬起头，非常非常认真地问我：“奶奶，我长大、长大、长大、长大，长得那么大。”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，边踮起脚，伸起双手，以示“长那么大”。放下手后又问：“奶奶，您就越来越老，越来越老，越来越老，老得像老太太一样了，对吗？”我说：“对！”老太太是我母亲，九十多岁了。她又说：“我再长大，再长大，再长大，再长大，奶奶您就再变老，再变老，再变老，再变老，奶奶您会死吗？”我随口答道：“会的。”
    
     “死是什么？”是呀，死是什么？对于一个四岁半的幼儿，一两句话说不清楚，孩子也听不懂。我只好回答：“死就是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。”
    
     她问：“那还回来吗？”
    
     我说：“不回来了。”
    
     “永远永远不回来了？”
    
     “是的，永远永远不回来了。”
    
     于是，她大哭起来。这个孩子不爱哭，即便是摔倒了、磕破了，也就哼哼两声就过去了，我从来也没有见她这么哭过。我非常吃惊，非常感动，又不知所措，只得赶紧抱起她，搂着她，哄她。
    
     我边哄边问她：“怎么会问到‘死’呢？”
    
     她说：“妈妈带我去动物园，看见大鸟死了，只有小鸟，小鸟多可怜、多孤单呀！”
    
     大自然的一切有生命的东西，都是有生必有死。然而，对一个幼儿该怎么解释“死”呢？
    
     看了7月27日《文汇读书周报》上“子涵讲童书”介绍意大利人普密尼所著《马提与祖父》，我豁然开朗。当晚，我便依照普密尼的思路跟小孙女讲：“奶奶越来越老，越来越老，越来越老……就变得越来越小，越来越小，越来越小……小得可以站在丫丫的小手心里，跟丫丫说话，和丫丫一起玩……”她高兴极了，拿出一个很小很小的恐龙说：“变得那么一丁点儿小的爷爷、奶奶、姥爷和姥姥，可以一起骑在这个小恐龙上了吗？”我说：“对。”“那多可爱呀！”她笑了，我也笑了。